卡萨布兰卡的老城被城墙环绕，距离仍在运转的集装箱码头只有几百米，两个世界的切换极为突兀：先是八车道的大道，一道城门，然后就是一条窄得几乎只容两个人错身而过的小巷，对面还可能推来一辆手推车。城墙内，男人们正卸着袜子和西红柿，一位理发师把椅子搬到了街上，没有人是在为你表演。这就是老麦地那（Ancienne Medina），摩洛哥最紧凑的老城，也是唯一一座有三百多万人口的城市紧紧贴着它城墙而建的老城。
城墙背后究竟是什么
卡萨布兰卡老麦地那（Ancienne Medina）（位于联合国广场和港口之间）比游客想象的要年轻。这里的聚落原名叫 Anfa，1468 年被葡萄牙人摧毁，1515 年他们又回来修建了一座城堡，取名 Casa Branca。那座城堡在 1755 年地震后被废弃，而今天你走过的这片街区，基本上出自苏丹西迪·穆罕默德·本·阿卜杜拉之手——他在 1770 年代重建了这座城镇，称其为 ad-Dar al-Bayda，并留下了至今仍勾勒出老城轮廓的城墙、城门和海岸炮台。所以这是一座十八世纪的港口城镇，而非中世纪帝国都城，读起来也是如此：纪念性建筑更少，商业气息更浓。
塑造它的第二件事发生在 1912 年。在法国保护地时期，规划师亨利·普罗斯特（Henri Prost）在城墙之外规划了一座由林荫大道和装饰艺术风格立面组成的全新城市，这意味着老麦地那从未被重新开发，也从未成为城市的重心。它始终保持着一座密集的残余三角地带，从头走到尾大约十五分钟，而现代城市则围绕着它生长。结果就是，这个街区既是居民区，也是批发市场，而并非一处遗产景点：刷白的房屋配着蓝绿相间的饰边、卫星天线、成米出售的布料、香料麻袋、仿冒运动鞋、修鞋匠、手机维修的小格子铺、两座仍在使用的圣陵，还有从卖鱼那头飘来的烤沙丁鱼味。
如果你来的时候期待的是内陆那些大型麦地那的迷宫，现在就要调整预期了。你在这里其实很难迷路，因为大道和大海在两侧把你框住，建筑也不会让你驻足惊叹。老麦地那给你的，反而是距离邮轮泊位步行二十分钟的一座普通摩洛哥工薪街区的质感，而这比听起来要稀有得多。如果想更全面地了解城市其他地方，卡萨布兰卡指南涵盖了城墙以外的各个区域。
从港口一侧进入
有两座城门值得留意。Bab Marrakech（南墙，Félix Houphouët-Boigny 大道旁）是最有名的城门，如果你是独自寻路，这里也是最好的起点。城门内的巷子一进去就是跳蚤市场和批发区，卖服装、农产品和家用塑料制品，周边街区的人是真的在这里购物，而不是游客被引导来的地方。城门本身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能容纳很多人；而它身后的巷子不行，一行超过八个人，两分钟内就会走散。
另一个地标是卡萨布兰卡钟楼（Tour de l'Horloge）（联合国广场，城墙东北角），与其说是景点，不如说是碰头地点。现在的钟楼是 1993 年在 1908 年原楼被拆除后重建的，它所在的这个路口，每位出租车司机、有轨电车乘客和接驳车司机都认识。把它当作你的后盾：从一座城门进去，随便逛，想出来的时候就朝着车流声和钟楼的方向走。
港口和城门之间是Marina Shopping Center（卡萨布兰卡码头滨水区），我提它并不觉得抱歉，因为它解决了老麦地那解决不了的问题。这里有干净的洗手间、能用的 ATM 和空调，全程无台阶，配有电梯和自动扶梯，34 家店的美食广场不预约也能坐下整辆大巴的客人。营业时间为 10:00 至 21:00，免费进入。对于坐轮椅、推婴儿车或髋部受不了鹅卵石路的人来说，码头长廊和广场是这条路线中无障碍的部分；老麦地那的巷子本身高低不平，有些地方有台阶，还常被货物堵住一半。
实际上需要多长时间
快步穿行，从一座城门到另一座，二十分钟。真正第一次游览，停下来看看作坊、喝杯薄荷茶、走到圣陵再折返，大约两小时。加上购物和讨价还价就到三小时，这也大致是一次有组织的麦地那徒步游的时长。超过三小时你就是在重复了；这个街区不值得耗上一整天。
团队游客应该计划走更少的路，而不是更多。一行人从联合国广场或 Bab Marrakech 步行进入，在窄巷里不得不排成单列行进，速度减半，讲解几乎听不清。分成两组各十人、约定在钟楼会合，比让四十个人名义上待在一起要好得多。
门票、导游与提前预订
这里没有门，也没有票。街道是公共的，城门口除了基本的常识之外没有人管着装，你在里面唯一的花费就是自己选择要花的钱：讨价还价后的纪念品通常在 30 到 300 迪拉姆之间，取决于买的是什么、你有多耐心。
所以问题不在于入场，而在于讲解，以及是否要为此付费。CitizOn（总部在卡萨布兰卡的徒步游运营商，在老麦地那城门附近集合）提供定时的团队步行游和私人预订，有法语、英语和阿拉伯语，成人 200 迪拉姆，18 岁以下 90 迪拉姆，约三小时，涵盖老 Makhzen 区的四十多个站点。这正是衡量导游价值的一个合理基准：你无法从墙上推断出的历史、你会径直走过的工作坊，还有一个人来替你承受明显的外来游客所招来的关注。它也比半天的包车游便宜很多。
如果你乘船抵达，想把老麦地那和清真寺加上司机打包在一起，有导游选项，它们作为单独的卡片附在本页上，而不是埋在我的文字里。在你比较这些选项之前，值得知道的数字是：这些可预订的行程合计有 7,367 条游客评价，最领先的一个在 3,066 条评价中获得 4.8 分（满分 5 分），每周七天运营，价格从每人 52 美元起。最后这个数字通常包含清真寺门票，这一点值得逐行核对，因为清真寺是这条路线中唯一有固定时间表和真正排队的地方。
一天中的清真寺那一半
哈桑二世清真寺（Hassan II Mosque）（Boulevard Sidi Mohammed Ben Abdallah，从老麦地那向西北步行十分钟）几乎是每一次老麦地那之行的另一半，也是唯一可能在行程安排上出问题的一部分。它由法国建筑师米歇尔·潘索（Michel Pinseau）设计，1993 年落成，部分建在大西洋之上，宣礼塔高 210 米，广场任何时间都可以免费走动，大多数照片都出自这里。
进到里面就不一样了。非穆斯林必须参加官方的导览游，按固定时段进行，周五的场次较少。请在你想要的场次开始前 30 到 45 分钟到达，或者让旅行团替你占一个位置。外国成人门票 140 迪拉姆，外国学生和居民 70 迪拉姆，六岁及以上儿童 30 迪拉姆，六岁以下免费。100 人及以上的团体可享五折；最多十人的 VIP 私人参观收费 2,200 迪拉姆。着装要保守，做好脱鞋携带的准备，包括祈祷大厅下方的浴场层在内，内部预留一小时。
如果想坐下来拍那张明信片式的照片，The View H2（面向清真寺广场）是最实惠的选择：每天 07:30 至 23:00 营业，早午餐和主菜大约 80 到 180 迪拉姆，接受散客，有楼上空间可容纳较大团队，如果是团体可拨打 +212 644 08 05 01 联系。这个营业时间既能覆盖清早的船到港，也能覆盖晚间的开航，这正是知道它的实际理由。
圣陵、祈祷与如何对待你的相机
西迪·阿拉尔·凯鲁阿尼陵墓（Mausoleum of Sidi Allal el-Kairouani）（老麦地那北缘，靠近海堤）离主巷只有两分钟的绕路，能很好地纠正“你只是走过一处景点”的想法。西迪·阿拉尔是这座城市渔民的守护圣人，当地传说把他与城市的名字联系在一起。这里是一处仍在使用的礼拜场所：非穆斯林一般只能看外观，祈祷期间不能进入，正确的做法是小而安静的一群人，而不是十几个人举着相机。
这种礼节适用于整个街区。人们在这里生活，而且大多数人在工作。拍人面孔或摊位之前先问一声，对方说不就接受，两座圣陵内不要拍照。斋月期间，巷子在下午会变得冷清，日落后又挤满人，这完全改变了游览的性质：黄昏前更安静、更轻松，日落后则真正热闹起来。
当巷子让人受不了时
如果老城让你的团队吃不消（太挤、太热、太快），城市在向南二十分钟处提供了一个规划好的替代选择。Quartier Habous（新麦地那）（Habous，王宫以南）由法国建筑师Auguste Cadet和Edmond Brion从1917年起规划，刻意以现代手法重新诠释摩洛哥街区：宽阔的拱廊、开阔的广场、清扫过的路面，以及全城最好的手工艺和书籍购物。对团队来说，它远比老巷道容易得多。请注意这里的Mahkama du Pacha现已不对访客开放内部，只能看外观。既然到了那里，Pâtisserie Bennis Habous（Habous拱廊）自20世纪30年代营业至今，仍是这座城市摩洛哥糕点的标杆，按重量出售，一盒约20到80迪拉姆，从柜台窗口售卖，没有座位，所以团队要在人行道上排队。它也是Habous唯一不需要讨价还价的纪念品。
两个室内选择很适合搭配在城墙内度过的半天。Ex-Église du Sacré-Cœur（Parc de la Ligue Arabe）经过八年修复后于2023年11月重新开放，现为已还俗的展览空间，每日08:00至18:30开放，免费，是继清真寺之后全城最戏剧性的室内空间，不过有私人活动或装置展时可能谢绝入内。而Musée de la Fondation Abderrahman Slaoui（Rue du Parc，距老城十分钟）是一座私人收藏家的别墅，除常设展厅外还有轮换展览，成人60迪拉姆，居民40迪拉姆，12岁以下免费。出发前先确认：它仅周二至周六开放，夏季会休馆，而且大型旅游团需分批进入，因为房间很小。
在城墙边用餐
La Sqala（位于Sqala堡垒内，老城西墙）是在街区边缘安置团队最可靠的地方。它 literally 坐落在旧防御工事内，每日08:00至23:00开放，公开接待团体（家庭活动、会议、全包场，可索取宣传册），早餐或两小时午餐都合适。主菜约100到200迪拉姆；薄荷茶和糕点则便宜得多。
吃海鲜的话，Taverne du Dauphin（Boulevard Félix Houphouët-Boigny，距老城和港口门两分钟）自20世纪50年代末起由家族经营，是主题餐厅之外诚实的选择：主菜100到210迪拉姆，工作日套餐午餐120和150迪拉姆。它欢迎团体和活动，但餐厅确实很小，只能电话预订，而且周日不营业，这一点比本页任何其他事都更容易让邮轮乘客措手不及。Marché Central（Boulevard Mohammed V，距老城十分钟）是两者中更好的美食停靠点：在摊位挑一条鱼，交给其中一个烧烤柜台，每人约60到150迪拉姆就能吃上一顿。中央通道能轻松容纳一个团队，烧烤柜台每处只能坐几个人，整个市场只收现金。
还有Rick's Café（Boulevard Sour Jdid，嵌在老城墙中），2004年开业，刻意复刻电影中的酒吧。它靠位置和氛围而非新奇感在这里立足，人均含饮品预计250到500迪拉姆。必须预订，而且往往需要提前很久，只能通过电话或邮件。未预订的团队进不去，这是政策而非软性门槛。
最佳前往时间
在09:00到11:00之间去。批发送货接近尾声，光线仍低到能照进巷道，店主们心情很好地开门营业，街区还没有变得拥挤。正午时分巷道会真正显得逼仄，这是一个运转中的社区在午休，手推车和轻便摩托争抢同一米宽度，而傍晚从大约16:00起再次宜人，直到日落前后卷帘门开始落下。
按星期几来看：周五是需要考虑的日子，因为清真寺导览场次较少，而且整个城市在午后早些时候很安静，所以把周五的老城漫步与稍晚的清真寺场次搭配，或者跳过内部。周日Taverne du Dauphin和Slaoui博物馆关门，而Bab Marrakech的跳蚤市场一侧最为繁忙。如果可以选择，周二到周四是最顺畅的时段。
从季节来看，这是一座大西洋城市而非沙漠城市。4月到6月以及9月到11月带来温暖宜人的步行天气和清凉的早晨，有时带着海雾，到十点便散去。7月和8月炎热拥挤，Slaoui博物馆会在夏季部分时间闭馆。冬季温和但确实多雨，老城的巷道会积水，脚下湿滑。这里没有任何季节会闭门或空无一人，这正是游览一个并非纪念碑之地的优势。
是否值得
值得，但附带一个条件：它值得两到三小时，而不是一整天，而且有背景了解比没有更值得。如果你喜欢看一座城市如何运转——各种行当、讨价还价、市场的运作机制——你就会喜欢这个街区，正因为它没有为你打理整齐。如果你感兴趣的是建筑或装饰工艺，你在Habous会看到更多两者，而在清真寺则多到无法比拟。
它最适合独立旅行者和情侣，他们可以随时钻进一间作坊、喝四十分钟茶、改变计划。邮轮乘客采用半日计划把老城与清真寺搭配会很好，因为两者步行仅十分钟，而清真寺是有时间表的那一半。大型旅游团收获最少，任何带二十人或以上的人都应接受：巷道将是一段快步单人通行的过程，真正的停留发生在城墙之外。家庭在上午没问题；婴儿车放不下。
这里不是淘便宜货的目的地。纪念品巷里的价格对明显的游客开得很高，质量参差不齐，所以把购物当作附带，认真的手工艺采购留到Habous。
实用提示
Casa-Port火车站距钟楼步行五分钟，T1有轨电车停靠Place des Nations Unies，把你放在老城东北角。红色小出租车很多；坚持打表而不是谈定车费，市中心短途预计个位数到十几迪拉姆。从邮轮泊位出发，经码头步行十五到二十分钟，路面平坦，白天完全可行。
迪拉姆是封闭货币，所以你抵达时没有。进去之前先在Marina Shopping Center的ATM取现金，并索要小面额纸币：Marché Central的摊位和烧烤只收现金，没有人在为40迪拉姆的买卖讨价还价时想要200迪拉姆的钞票。老城内几乎不接受刷卡；在La Sqala、Rick's Café和博物馆则很正常。
一次自助上午除了午餐不花什么钱。完整而诚实的一天大致如下：老城免费进入，清真寺导览140迪拉姆，参加三小时徒步导览200迪拉姆，城墙边午餐100到200迪拉姆。全算下来每人不到700迪拉姆，纪念品另计。含司机和清真寺门票的打包导览每人52美元起，每周七天均可，如果你的上岸时间短，这就是要对比的选项。到达前预订清真寺场次和任何餐厅座位；老城本身完全不需要预订。如果你想住在城墙步行范围内，可以从港口、码头和Boulevard Mohammed V主干道周边的卡萨布兰卡酒店搜索开始，这三处都能让你步行十分钟到达一个城门。
穿一双能走不平路面的鞋，夏天带一瓶水，在最繁忙的巷道把手机放在前袋，不是因为街区危险，而是因为人多，而人群在哪里都是人群。
